當AI代替人類參加寫詩比賽!我們的設計工作不保?!
Podcast「漫談海歸 (Kuoschat) #6 Blair -走過工作狂與裁員潮,找到生活節奏,卻又迎來美國的亡國感?」重點精華整理
我們現在做的工作,什麼時候會被 AI 完全取代?
自從生成式 AI 問世以來,這幾乎成了大家心裡反覆浮現的問號。
尤其自 2022 年以來的科技業裁員浪潮之下,飛快成長的 AI 加速催化了心中的焦慮。直至今年(2025 年)這一波波的浪仍未停止,時不時就要擔心明天是否無法再登入公司的帳號。
近期最受關注的案例之一,是 Amazon 在 10 月底宣布裁員 1.4 萬人(約佔 4% 的企業和技術員工),作為持續精簡組織、降低層級、移除官僚與重新配置資源的一部分。公司也明確提到,AI 讓企業必須用更精實的方式運作。根據 Amazon 提交給州政府的文件 (Worker Adjustment and Retraining Notification, WARN), 在紐約州、紐澤西州、加利福尼亞州,以及 Amazon 總部所在的華盛頓州,被裁減的 4700 個職位中,近 40% 是工程相關的職位,其中對工程師的影響最大,產品經理、專案經理與設計師也皆被影響。
而在更早的 2025 年 6 月,Amazon CEO Andy Jassy 也曾在給員工的信件中提到,隨著公司廣泛地應用 AI 工具而帶來的效率提升,未來幾年公司員工的總數可能會因此減少。不只是 Amazon,許多公司大力推動員工們使用 AI 提升生產力,#6集漫談海歸—來賓Blair來自美國資安公司擔任產品設計師,小聊AI融入工作後的日常!
Blair分享現在做每一件事前都要先思考:「這件事我用 AI 來做,會做得更好、更有效率嗎?」雖然現在 AI 設計工具還有些微不足,但發展速度已經快到人類難以追上。她也提到,以後設計團隊的組成或許會非常不一樣,例如:當越來越多獨立工作者 (Independent contributer, IC) 的角色由 AI 承擔時,公司還需要這麼多個主管嗎?還需要現在這種階層化的團隊結構嗎?
除了公司舉辦的各種 AI hackathon,Blair 任職的公司甚至曾舉辦過有趣的「 AI 寫詩比賽」,鼓勵員工多使用自家開發的 AI。郭子說像這樣由人類的思考邏輯訓練 AI,就好像是「派出 AI 代表人類參賽」一樣。
但對員工來說,這種「被鼓勵(甚至有點被半推著)」必須在工作中大量使用 AI 的過渡期,也會帶來另一種隱隱的不安。就像 Blair 在 Podcast 裡提到的:我們現在投入時間,幫公司訓練還不夠完善的 AI 演算法,有一天,當它學會了我們大部分的邏輯與思維模式,我們還會被需要嗎?這個念頭聽起來有點可怕,卻也很難完全不去想它。
有趣的是,郭子在加拿大數位政府工作的經驗,卻是完全相反的另一個極端:在那裡(2025 年初),反而是「幾乎不能使用 AI」。她分享,在政府機構裡,必須格外小心,像是牽涉到公民個資、尚未公開的政策草案,或是與非主流、弱勢群體相關的研究,如果直接把這些資訊丟進 AI,很可能衍生資料外洩、偏誤放大的問題,因此被嚴格限制。
產品設計策略/使用者研究顧問本丸也在社群平台上談到他對 AI 的矛盾心情:一方面期待 AI 真的能成為「什麼都能問的聖杯」,另一方面卻也對目前的 AI 保持很多疑慮。他提到「嚴重的 AI 幻覺問題、隱私與權限風險、分析結果常常只是落在大眾市場平均值、prompt 本身的引導會大幅影響生成內容、以及難以真實模擬多元個體差異化的研究發現」等等,這些問題真的已經被好好解決了嗎?如果還沒有,那我們距離「真正有價值的研究洞見」,也許還有一段路。
AI 目前做不到什麼?
在 Podcast 中,Blair 提到設計師在不同利害關係者之間周旋(有時甚至是激烈辯論),這件事是或許是最難被 AI 取代的能力之一。
讓人不禁反思:真的嗎? 或許連這一塊,某一天也可能被 AI 部分取代。想像一下,利害關係者 A 把自己腦中的想法、顧慮、期待全部告訴 AI,AI 立即生成並視覺化他的構想與可能成果;利害關係者 B、產品設計師、工程師們也做同樣的事。接著,AI 把大家在意的點整理出來,歸納成幾個設計版本,條列每個版本的優缺點,最後交給決策者去做取捨。
如果真有這樣的未來場景,那周旋在利害關係者之間、承擔情緒勞動的人,或許就不一定非得是設計師本人,而可以是 AI。這樣一想,好像有點可怕,但同時又覺得:「欸,如果可以少一點情緒勞動,好像也不錯?🤣」
AI 是個雙面刃,同時也將人類的能力更推進了一步
不可否認的是,AI 的確把人類的能力推上一個新的層次,讓我們可以用更少的時間,做到更多的事。
Blair 提到,當年他還是國際學生時,跟當地新朋友用訊息聊天,常常看不準對方的語氣:這句話是在開玩笑?還是有點生氣?又或者突然冒出一個沒看過的俚語,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於是他一邊揣測對方期待聽到什麼回覆,一邊苦惱要怎麼回得更道地、更自然,或者讓語氣聽起來柔和一點。這些他當年花很多心力摸索的事情,現在其實都可以交給 AI 當小幫手,協助潤飾、翻譯,或幫你把語氣調整到剛剛好。
甚至連「吵架」也可以外包給 AI。身為外國人,如果真的需要和當地人據理力爭一下,他會請 AI 把原本的訊息改成超兇版本:加上一些比較狠的用詞(?)、強調自己的關鍵論點,最後再設計一個非常有氣勢的結尾!😆
另外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例子:有一位工程師朋友說,以前寫 code,要自己花時間畫邏輯圖,把流程一步一步整理出來;現在則可以請 AI 直接讀程式碼,自動產出邏輯圖,他只需要檢查、修正就好。省下反覆拉線、畫圖的時間,留下來的精力可以專心放在他擅長且更有價值的地方——例如發現 AI 生成邏輯怪怪的時候,去找程式碼的 bug 在哪裡。
AI 烏托邦:大家想像中的未來是什麼樣子?
郭子和 Blair 在這集 Podcast 裡提出了一個有趣的提問:當我們的知識生產能力、勞動力,跟經濟完全脫鉤的時候,那時的社會是什麼樣子的呢?你的一整天又會是什麼樣子?光是想像這一件事情發生,你的感覺是什麼?
最美好的版本,大概會是這樣:AI 幫我們處理完那些不喜歡、卻又不得不做的工作和瑣事,於是每個人都能有比較多的餘裕去發展自己的興趣,只做會讓自己快樂的事。人類可以花更多時間在藝術創作、哲學思考、社會參與,或其他比較抽象、但豐富心靈層面的事情上,這些種種就像是一個 AI 烏托邦。
這也呼應了一句常被引用的話:
“I want AI to do my laundry and dishes so that I can do art and writing, not for AI to do my art and writing so that I can do laundry and dishes.” —— Joanna Maciejewska
我們期待的是 AI 幫我們洗衣洗碗,讓我們能夠去做藝術和寫作;而不是反過來。
我自己腦中浮現的畫面是:AI 會幫助更多「創意家」把腦中的想法變成實際的產品,降低動手實作的門檻。於是,世界上會出現更多的「老闆」,更少的「員工」,每個人都能運用 AI 做出自己想做的事。
每個人都端出自己的小宇宙,世界被各種有趣又奇怪的東西塞滿,街上、網路上到處都是新點子和新服務。除此之外,人類可以更純粹地感受世界、體驗生活,勇於嘗試不一樣的事物,或是慢慢找到自己真正熱衷、喜歡做的事。不再有「這個科系好像沒什麼出路」、也不必考慮「推出這個產品會不會有人買單」。
只是,這份巨大的自由,或許也會讓人每天都在摸索:「那我今天,要怎麼過日子?」
不過,Blair 的「厭世腦」也提出另一種比較悲觀的想像:歷史會不會再次重演?AI 的使用權與控制權,最後仍然集中在少數企業家和掌權者手上,壟斷整個市場。多數人雖然都能使用 AI,但真正能決定遊戲規則的,依然是極少數人。
好奇你心中期望的 AI 烏托邦,或是偏悲觀的想像,是什麼樣子的呢?十年、二十年後,我們會一起親眼見證那時的世界。
如果你想聽更多資深設計師們現在怎麼想、怎麼看待 AI,很推薦你去聽這一集的漫談海歸 Podcast 🎙️Apple Podcast、 Spotify
Written by
正在努力申請海外研究所的小編 Michelle 🐚


